第十八章 情不情(下)(2/2)
萧依雪迎着他那锐利逼视的目光,毅然道:“我不惧怕!”
秋远峰为她坚韧不拔的刚毅气势所感,轻叹道:“以姑娘天赋异禀及目前的功力,再过十年左右就可冲破生死玄关,又何必急于求成,须知欲则不达。”
“家母尸骨未寒,萧府烽烟犹在,仇人逍遥在外我却无能为力。”萧依雪寒光一闪,银牙贝齿咯吱咯吱脆响,须臾之间,寒冰一般的目光消融化作悠远的追忆,呢喃道:“曾听我娘提起,我爹过世不久她被大伯三叔赶出萧府,躲在老家小屋无依无靠,我出生时正逢天降隆冬大雪,便给我取名‘依雪’。从此萧府内斗不断,名声日下,备受欺凌。我娘带着我投奔娘家过着寄人篱下的孤苦生活,靠着舅舅偷偷施舍这才度过无比艰辛的日子,等我六岁时,舅舅不幸去世,我们母女两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,舅娘尖锐刻薄常常奚落嘲讽我娘,对我们颐指气使,忍冻挨饿饥肠辘辘那是经常的事。舅娘看我们越来越不顺眼,随口找个理由便将我们打出娘家,隆冬时节天寒地冻,正当我们走投无路之时遇见老管家,由他出面替我们母女两主持公道,才有了日后显赫一时红衣教与萧府。我之所以说这些辛酸往事,并非想博取秋兄的同情,而是只想证明我的决心。”
果真如她所言,一切罪过皆是因为当时萧家宫主意外殒命而起,才有之后一连串悲惨境遇,秋远峰叹了叹:“萧姑娘所说的仇人当中,恐怕在下位居位,一切事由皆因家父杀死你爹。”
萧依雪眼光又一变,神色黯然:“说句实话,在未见你之前我确实一心想报杀父之仇。这些天相处下来,我渐渐觉自己不想与秋兄为敌,反倒很想与你结为朋友。在我看来若是能与秋兄成为朋友实在是人生莫大乐事,奈何父仇不共戴天,可惜天意弄人。”
秋远峰笑了笑:“是非善恶,正与邪,朋友与敌人,看似泾渭分明,界限阵地清清楚楚,不过是敌是友,是善是恶俱在一念之间。萧姑娘与在下恩仇未了,我不会忘记曾经许下的承诺,一年之约一定会给萧姑娘一个满意的交代。不过这一年中,我们之间似乎可以抛开前嫌撇开仇恨不谈,那道不可跨越的鸿沟暂且先不去攀岩。有些故事结局一样,过程却可以完全不同。”
“结局相同过程不同。”萧依雪目光一亮,喜滋滋道:“说得真好,原来秋兄也精于说理,一席话解开我心中的死结。我确实是太过执着于仇恨以至于蒙蔽理智,原来其中尚有变通之法,秋兄可愿意于我结为朋友?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秋远峰欣然笑道:“萧姑娘,你的心情好多了吧,我们这就回去吧,以免让邹前辈担心。”
萧依雪望向破庙,那里漏着一丝丝火光,打趣道:“恐怕是担心你的师妹等焦急了吧。”
秋远峰讪讪道:“萧姑娘取笑了。”
一阵凉风吹拂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幽香,萧依雪望着那忽明忽暗的火光,轻声道:“有时候,我真的很羡慕赵姑娘和章会主能有秋兄这般如意郎君。”顿了顿,秋波扫过秋远峰略略停留便望向远方,“只可惜我只为复仇而活,天意弄人恰恰你又是我的仇人之一。”
“萧姑娘,你相信命运的安排吗?”秋远峰仰望遥远夜空。
萧依雪一怔,不料他会说起不测的命运,不过她是不相信既定的宿命,冷然道:“我不信命,不信天也不信地,只相信自己,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。”
遥远的夜空中,闪烁的星星似乎在眨巴眼睛,仿佛在讥笑那些无知的人。
“很好,我也只相信自己,求人不如求己。至于相助姑娘打通任督二脉的事姑娘稍安勿躁,在下定位全力效劳,只是现在不合时宜。”说罢,人子已在三丈之外。
萧依雪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眼中与表情露出复杂矛盾之色。
结果相同过程不同,真是如此简单吗?照现在彼此友善良好的关系展下去,一年时间内足以改变许多事情,而今她能毫不犹豫痛下杀手。一年之后,尚若查不出结果或者水落石出他真的是仇人之子,那时候她真能狠下心吗?
如果真的痛下杀手,她会不会伤透了心?
脑中闪过那个片段,萧依雪强忍着逼迫自己不要去想。?.ppa{netetety1e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