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你是我唯一的爱(2/2)
“你说什么?我苦苦地盼了一个星期,就盼来了你这句伤人的话呀?”花澜立马红了眼圈,眼里闪出了泪波。
“花澜妹妹,我跟你说的全是交心的话哩。真的,我非常后悔,后悔当初不该那么不负责任地答应了你。我做得很亏心。找活的这些天里。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做错了事,做了对不起你的错事。我们俩的差别太大了,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地上。你是个自身份有地位的贵人,而我是个连个身份都没有的垃圾人。我吃饭糊口的本事都没有,怎么能享受你对我的那份情义?我根本就不配呀!好妹妹,你知道么?你越是爱我疼我我越是觉得对不起你呀。”
天生说的全是心里话,没有半句虚词。自他和她相好的那一刻起,他的胸口上便如压上了一盘千斤重的石磨。花澜越是爱他疼他,他的心理压力也便愈是沉重,沉重得使他不堪忍受。有点活干的时候,能挣几个小钱的时候,他还稍微好受一些,心里的波澜还能稍稍地平静一些。
而一旦十天半个月的找不到活干的时候,尤其是听到市场管理人员像呵斥贼人似的说他是黑人黑户的时候,尤其是被警察和那些戴着红袖标的人当成盲流撵得无处藏身的时候,再尤其是当他路经那些高档的大酒店看到人家竖在门外的那块“衣冠不整不得入内”的牌子的时候,他的心里便波涛汹涌,便自卑得无地自容,便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。
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黑人,一个连糊口都困难的人,竟然也敢谈情说爱?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?我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力去和人家恋爱呀?仅仅是因为帮了人家两次忙,我就能一辈子赖上了人家么?真是不自量,真是不要脸呀!我算是个什么东西呀!正是这种难以自拔的愧疚感,这种不可解脱的罪过感,使他觉着犹如负了三山五岳般地沉重,整个的心绪越来越烦乱越来越阴沉。因此,他拿定了主意要及早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,要及早地解脱自己当然更是解脱花澜。
“你说完了么?”花澜沉静地看着他的那双不安的眼睛问。
天生垂下头,不敢接触她的目光。
“这么说,你是不喜欢我,不爱我?”
“不,不是,花澜妹妹,不是那么说的。对你的情义我看得比自己的命都宝贵哩,我只是觉得承受不起哩,真是承受不起哩。”
“这么说,你是不敢爱,不敢接受爱,你是没有那个爱的勇气了?”
“是哩。我怕哩。”
“怕你对不起我,是么?”
“是哩。”
“我的可怜的天生哥,我再一次对你说,你是我惟一的选择,你是我惟一的爱!我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,我就做出了为这个选择付出一切的准备!我除了爱,并不指望从你那里得到任何东西!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,我只要求你有足够的勇气来爱我,你听清楚了么?”
花澜情绪很是激动。自从曹辉在山上像野兽一般地强暴了她之后,她的心情便坏得不可收拾。她是个极其传统而又自尊的姑娘,她是个极其看重贞*的淑女。曹辉的强暴使她觉着自己非常对不起天生,觉得自己是个罪人。她只求以自己的百倍的爱去向天生谢罪,以百倍的爱换取他的爱。她绝然没有料到天生竟然会说出这样使她伤心的话来,竟然要和她来道分手了。
“我起先一直以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,是个敢爱敢恨的大老爷们。没想到你却是个懦夫!是个连爱情都不敢坚持的懦夫!”她生了气,动了怒,一反平素的那个斯文和温柔,脸色阴沉而冷峻。“人不怕穷,不怕一无所有,怕的是没有勇气,怕的是连爱的勇气都没有!一个连爱都不敢坚持的人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天生第一次见她动气,第一次见她发怒,被她的怒气冲冲的模样吓住了,吓得手足无措了,垂着头,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。
“贫穷怕什么?贫穷不是罪过。那些最伟大的人都曾是最贫穷的人!不要总是那么自卑,自卑就是懦弱!而命运从不站在懦夫的一边。你要有百倍的勇气去改造自己的命运,如果你努力了,但却改造不了自己的命运。你的努力也足可以证明你的人格和尊严。只要有这个尊严,我就至死不悔地爱你!我就宁可和你一辈子去受穷!不要去计较别人的承认不承认。不要怕别人看不起自己,你要活着,首先要自己承认自己,首先要自己看得起自己,人的身份是自己为自己争取来的,而不是别人赐给你的,你懂么?”
花澜有心要给天生上一堂人生启蒙课了,把自己的那些人生感悟一股脑儿地全倾泄了出来。
天生愧疚交加,垂着头,一言不发。
“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。我不勉强你,也不乞求你。既然你没有那个爱的勇气,那你就走吧。”她的声调在激昂之后突然降了下来,出奇地平静和坦然。之后她哭了,哭得很伤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