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稿0001 非洲之旅(2/2)
她爸爸的慢粒白血病已经到了无法通过药物控制的程度,必须马上安排骨髓移植,恰好,国家骨髓库里也有现成的配型。但手术和治疗费用非常昂贵,院方让他们至少准备150万。
150万,那是游家和何怨寒短时间内都远远无法筹到的数目。
就在他们万念俱灰的时候,游夏雪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。对方是个中年女人,自称是江南文娱的一位高管,她说她的老板想和游夏雪谈一谈。
半年前,江南文娱开始了规模浩大的全国选秀,游夏雪和何怨寒一起报了名而且拿到杭城赛区第三的名次。但四个月前的分区决赛后,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,谁都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给游夏雪开出签约合同。
爸爸,还是爱人?
这是一个艰难,却又容易做出的选择。至少对游夏雪而言,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爸爸受尽病痛折磨而死。
何怨寒理解她,甚至他也愿意去理解江南文娱。
虽然有很多很多的遗憾和很多很多的不舍,但二人心里都没有怨恨。
那夜那通电话后,他们一起给这份恋情画了一个句号。
“愿往后余生,你我各自安好。愿时间能缓,故人还能入梦。”
......
“哪一天,等我爸的病治好,我想去看非洲的大草原。到时候不管你多忙都要陪我去,好不好?”
游夏雪不止一次对何怨寒说过。
她喜欢大草原的宽阔,喜欢那种无拘无束和自由自在。
她喜欢草原上的长颈鹿和瞪羚,还喜欢那里的猴面包树和千岁兰。
终于有时间了,何怨寒想替她去看一看。
宿醉醒后,他立即订了一张去马普托的机票,不到两天,他就出现了在这里。只是何怨寒没想到,莫桑比克是个葡语国家,他的英语和中文一样派不上用场。
好在来了个能说中文的老黑大哥。他乡遇故音,那种感觉就像快要饿死的人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。
“是的,我是中国人!”何怨寒连忙点头。
老黑大哥介绍说自己叫拉卡图,在孔子学院学过7年中文,现在是一名本地导游。虽然他的腔调有点怪异,但与何怨寒之间的交流并没有什么障碍,经过一番讨价还价,两人议定了1000美提卡的日薪。
美提卡是莫桑比克的流通货币,与人民币的兑率差不多是5:1。这里的经济并不发达,1000美提卡差不多是寻常六口之家10天的生活开销。
何怨寒知道,看起来憨傻的黑大个狠狠地宰了自己一刀。
当场拿到两天的工钱,拉卡图的脸笑出了花来。
“中国人,棒!中国人,有钱!”
失恋后的何怨寒有些百无聊赖,何况现在深处异国,对钱自然就没那么看重了,听了他的话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,催促他麻利些带路。
何怨寒的背包和裤兜里共有9万2千美提卡,那是他登机前在机场银行柜台兑的。
大学四年,他的家境都是班里最差的,从大二开始,学费和生活费就要靠自己挣了。
一个偶然的机会,何怨寒找到份兼职工作,那时他才知道,给中学生做家教原来那么赚钱。一对一辅导,200块一小时,对他这样的穷学生来说无疑有着魔法一样的吸引力。
从第一位学生的家长那里拿到500块的酬劳后,何怨寒在兼职的路上就越走越远,家教“事业”可以说是一发不可收拾。
如果不是确实有事,他基本上有课必接:物理、化学、生物、数学,甚至连英语都教。有杭大的金字招牌,再加上学生家长间的相互介绍,何怨寒的“生意”一直都很好。
到上个月,他已经存到了17万多。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,那可是一笔巨款。
但这么一笔“巨款”在癌症面前就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了。替游夏雪付了最近一期14万6千多的治疗费再买了一张来马普托的机票后,剩下的钱都在这里了,它们就是何怨寒这次“非洲草原之旅”的全部路资。
“如果存钱不是为了夏雪,那存钱还有什么意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