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改道而生(2/2)
不过兄长知道,这少林乃佛门清静之地,无意争霸江湖,真武、青城又是道门传承,讲的是无为而治,清心寡欲,所以也无意江湖霸主之居;那神医门嘛,他们意在悬壶济世,可管不上江湖之事。
所以数百年间,我藏剑山庄一直独居江湖正道之首的位置。但盛极必衰,这么多年了,各大门派受我藏剑山庄调派已久,心中早有怨言,阳奉阴违更是常态。
如今我藏剑山庄的话语权,早已不及当年。
尤其是兄长隐退之后,江湖大变,我藏剑山庄也因多次没有出力讨伐邪教,所以各大派更是不愿尊我藏剑山庄之令了。
我藏剑山庄正道自居,总不能武力胁迫他们臣服,所以想要继续独霸江湖,也唯有结亲一路了。”
“多次不曾出力讨伐邪教?”林方宇奇道:“我封剑归隐时,江湖上并没有什么成气候的邪教,各地世家门派足以应付,怎么,这几年又出了什么不得了的邪教了?”
“出了个出尘谷,其谷主武功极高,门下能人亦有不少,确实不容小觑。”
“即是邪教,何故不出手剿灭?”
“此事说来话长,其实这出尘谷也不能算是邪教,只是出尘谷喜欢与那些门派世家争斗,而且都是些名门正派,所以才被叫做邪教。至于伤损寻常百姓这等滔天罪行,她们倒从来不做。”
“能让武林正道群情激愤,看来这出尘谷得罪的门派,应该不小吧?”
“兄长所料如神。”林方谦颂了林方宇一句,才接着说:“其实这出尘谷起初倒也老实,只是近两年才突然开始惹事的。
起先的时候,出尘谷突然发难华山派。这华山派在剑道一派中算是名门了,门中也不乏高手,但与出尘谷一战,却被出尘谷轻而易举的歼灭了三成弟子,辖下势力更是被出尘谷吞去近半。
华山派自然不甘,故而请了泰山派相助。不过两派合力,仍被出尘谷击败,而且两派均损了几位长老。
之后出尘谷丝毫不停,转而便发难天山派,天山派非但不敌,连掌门也被出尘谷重伤,若非是神医门的妙手王丹青老先生恰逢天山采药,这天山掌门只怕是活不下来的。
有此三战,出尘谷的名声自然大噪,但由于出尘谷发难的是华山、天山两派,连带还有泰山派也遭了殃。这三派本就是善于盟亲的,所以一时间便联系姻亲之派挑了话头,那出尘谷自然而然也就成了邪教。
之后嘛,华山,天山及泰山聚集了大小十余个门派前往攻打出尘谷。只是门派多了,各家都不肯出力,自然貌合神离,结果被那出尘谷使连横离间之计,逐个击破,死了不少人。”
“这出尘谷谷主倒确有智谋。”林方宇闻言不怒,反倒起了夸赞之语。
“确实如此。”林方谦也应了一声才接着说起出尘谷:“此次之后,各派找上了我藏剑山庄。藏剑山庄自然不能不管,于是我与允山便带着人马前往出尘谷欲讨个说法。
不料那出尘谷谷主武功非凡,竟与允山交手六百合而不分胜负。
如此,又加之一些别的原因,藏剑山庄便也就此撤回了。至于此后嘛,藏剑山庄也就不在管出尘谷的事了,
所以久而久之,各大派对藏剑山庄也是怨言颇多。
此番为夜儿举办比武选夫,便是我的主意,意在与各大派缓解关系。只是允山怜爱夜儿,不愿其远嫁出门,所以将比武选亲改成了比武招亲。”
“藏剑山庄为何不管出尘谷?”
“一来,这出尘谷只是针对一些门派世家,此外便再无恶事,算不得邪教。门派之争各派皆有,藏剑山庄管与不管其实都可。
这二来,便是因为出尘谷谷主。”
“这谷主如何?”
“此人乃是女子,年方三十,貌美似仙,使的武功是《醉仙十三剑》,其人,名唤张慕青。”
“什么?”林方宇突然一惊的看向林方谦。
林方谦依旧缓声:“此女多半是小妹之女,所以,我与允山商议,暂时不管出尘谷的事情,并暗中调查一番。
虽说目前尚不能完全确认,但十有八九便是小妹之女了。”
“她人在哪?”
“兄长,这张慕青目下被称为邪教,所以,藏剑山庄还不可与之交集,为今之计,只能坐观上壁,且看一看这张慕青究竟是何打算,我等才好有下一步的行动。”
“她是小妹之女,我们既然得知,自然要将她接来藏剑山庄与小妹相认。”
“兄长,如此做法恐有不妥,还是等等吧,只要藏剑山庄不出面,如今江湖,没人敢去动出尘谷,所以,她不会有什么危险。”
“不行,既然知道她是小妹之女,岂能再等?”林方宇已经有些着急。
“兄长……”
林方谦还欲再劝,但林方宇已经听不下去,当即不容分说道:“立刻联系出尘谷,我要去见她。”
“林方宇……”林方谦突然怒喝一声,一时间震得满座皆惊。
在藏剑山庄,敢于林方宇如此说话的,也就只有林方谦,虽然林方谦武功不算藏剑山庄的绝顶,但才智却少人可及,所以林方谦虽然不是林家家主,但一直都是林家至关重要的人物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林方谦不在客气:“这十年的时间你闭门不出,难道把你的脑子也闭坏了吗?
那出尘谷现今是江湖公认的邪教,你想拉藏剑山庄进万丈深渊吗?”
一声冷喝,喝的林方宇回过神来,他明白林方谦所言不错,他也知道自己方才的失态。但他也是没办法,这么多年了,看着小妹一日一夜的伤心愁苦,他着实痛心疾首。
“此事不能急,”林方谦接着道:“张慕青明显是冲着当年太湖之畔的六大派而来,但十年前的事情谁也说不清,除非六大派亲口承认,否则张慕青根本无法改变什么。”
“六大派?假仁假义,伪君子。”林方宇的双眼突然泛起杀意。
“谦弟,”林方宇恢复清明后,才智虽不见得比得了林方谦,但绝不是泛泛之辈:“我知道你万事皆是为了藏剑山庄的正道形象与利益,但时局不同了,总是要变得。”
“兄长以为如何?”
“天下五大宗,四宗无意江湖称霸,唯我藏剑山庄有此想法,且已经为首数百年。
如今各派渐渐不愿听从我藏剑山庄,老方法已经不管用了,好人已经做到头了,是时候变一变了。”
“仁道可保长久。”
“几百年了,已经够久了,再仁下去,只怕就要跌入谷底了。”
“兄长欲行霸道?”
“发生在小妹身上的事情,虽然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藏剑山庄为了所谓的正道仁义形象,但他六大剑派也难辞其咎。
如今藏剑山庄的仁义之名已经号令不了群雄,既然如此,就该改变。”
“小妹受了三十年的苦。”
“是的,”林方宇恨声道:“谦弟难道希望我林家再出一个小妹吗?”
林方谦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,久之又化为阴寒的杀气:“不愿。”这两个字林方谦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。
这么多年过来,藏剑山庄的武力从未衰弱,但为了保持正道仁义的形象,藏剑山庄在许多地方只能处处忍让,处处做个老好人。
现如今虽然尚有改变的余地,但这份气,也确实是让人受够了。
林方宇望着林方谦,声音变得低沉而不可抗拒:“我要让六大剑派付出代价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方谦恢复了方才的平静,语气也变得缓和:“此事我来办,最多明年,我必叫六大剑派除名。”
“现在,我可以去见张慕青了吗?”
“既然决意弃仁义之名了,兄长随便吧。”
“父亲,”一旁一直未说话的林允山终于张口:“若是如此,藏剑山庄恐会为江湖众派诟病,那我藏剑山庄就再也无法号令江湖了。”
“也许这样更好,看看四宗,活的比藏剑山庄可逍遥多了。”林方谦叹了口气:“也许早该变了,这样,小妹也就不会如此了。”
“唉……”林允山也叹了口气:“即如此,那就变吧,姑母之事,确实不该出现在藏剑山庄了,叫人寒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