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恨(2/2)
段小楼虽然武功不高,但警觉不错,当柳娴赶来将玉凛风逼开时,这段小楼便立刻轻功一起的跳到了一旁屋顶上。所以此时此刻,她也是半点事情也没有。
“江凡宇呢?”柳娴身处浓雾,自然没有看到江凡宇的逃走方向,但段小楼站在房顶,自然看的仔细。
“逃向南边了,要追吗?”
“罢了,穷寇莫追,我们也快离开吧,动静这么大,官兵也该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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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城北,一座巨大的宅院坐落于此,这宅院之中假山环立,长廊崎岖,池水清澈,屋舍俨然。
此地便是江湖大名鼎鼎的藏剑山庄,此时山庄的内宅之内,一见偏房之中依旧灯火通明。
一位妇人一身孝服的跪在一块牌位前,这牌位前方还放在一把断剑,断剑之前乃是香烛。
这妇人看着四十岁上下,虽神色憔悴,长发黑白相间,但样貌着实惊人,实乃是风韵十足,端庄大气。
不过这女子并非是四十岁,而是已经六十余岁,只是保养得宜,所以看着才如四十岁一般而已。
偏房之内只有这妇人,但片刻功夫,便见一花甲老者端着饭菜走了进来。这老者虚发皆白,虽说看上去依旧精神,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萎靡之感,似乎有什么极重心事想不开似的。
“小妹,吃饭了。”老者端着饭菜刚一进来,便张口说道,他的声音很苦涩,仿佛是看着这妇人的模样不忍,也似乎有些懊恼。
这妇人闻言也不答话,只是漠然起身走到一旁桌前开始吃饭。
这妇人用餐极为优雅,一举一动皆是端庄,可以看出其自幼必是家教极好。
“小妹,”那老者缓缓张口:“已经十年了,你不必每日如此。”
这妇人闻言依旧端庄秀雅的吃着饭,但她的眼睛却变得阴寒起来,良久,这妇人缓缓放下碗筷,并将这目光投向了那老者:“三十年前,你们害的我与我两个孩子骨肉分离,至今未得一见。十年前,我丈夫又惨死你们手中。如今我一人苟活于世,已是风烛残年,我不过是想为我夫守陵带孝,难道剑圣先生也不许吗?”
“小妹,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出去,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“小妹,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杀张辰云的,你为何要怨我?就算你要怨我,你又何苦这样糟践自己呢?”
“十年前的事情,你敢说不是你所为吗?”
“我知道,”老者叹了一声:“我知道三十年前你便开始恨我,那一天你才刚刚生下孩子,甚至还来不及多抱抱他们俩,就被父亲和我抓了回来。可你要知道,我是不想抓你回来的,只是父命难违,我也没办法。
将你抓回来后,父亲便下令,这一生都不许你再踏出藏剑山庄半步,谁也不敢违抗。此外,父亲还下令追杀张辰云,张辰云带着两个孩子,这两个孩子不过刚刚出生,张辰云岂敢带着他们犯险,无奈之下只能隐居山林,独自将两个孩子带大。
直到十年前,你们的孩子二十岁时,这张辰云终于可以舍弃一切来救你了。
当时父亲已经仙逝,可是父命不可违,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开心的,所以张辰云刚刚出面,我便立刻去找他,与他约定太湖比剑,只要他可以胜,他就可以带你走。
以我家主的身份,家族不敢有人多言,我想着只要届时输了,你就可以合家团聚了。毕竟张辰云的剑法举世无双,谁都知道他的剑法不弱于我,所以他便是赢了也正常。
但我真的不知道六大派的事情,小妹,你要相信我,我绝不会陷害张辰云的。”
妇人眼中的泪水突然落下:“如果不是你,六大派为何会知道比剑之地,又怎么可能提前设下埋伏?七十三人啊,六大派七十三位高手联手,天下谁人可敌?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,”老者着急起来:“我真的不知道,我当日赶到太湖之畔时,只见到张辰云血染满身,还有六大派七十三人的尸体。
当时张辰云并没有死,我本打算要救他,可他也说是我设计害他,宁愿断剑自刎也不肯我去救,可天地可鉴,我林方宇若有半分陷害张辰云之意,便叫我林家绝子绝孙。”
“现在死无对证,你说什么都好。”
“我不奢望你信我,我只希望你善待自己。”
“善待?我的孩子不见了,我的丈夫死了,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,你叫如何善待自己?”
“张辰云是隐居带大孩子的,所以谁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,长的什么样,而且张辰云过世时,他们已经二十岁了,养活自己必定不在话下,他们一定活的很好。”
“可他们在哪,他们在哪啊,为什么他们连父亲的尸体都不来收,为什么?如果他们还活着,他们怎么可能不来?”妇人越说越激动,脸色也因此涨红,一时间大有气血上涌之意
“小妹,”林方宇连忙劝道:“你别这样,你放心,我便是穷其一生,也一定找到他们。”
“你找?”妇人突然杨天大笑,但却立刻又收敛了笑意,双眼之间更是迸发出慎人的恨意:“难道你连我那可怜的两个孩子也不肯放过吗?”
“小妹,”林方宇突然如泄了气般:“难道你以为我会杀你的孩子?难道在你心里,你的兄长,已然是无恶不作了吗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张辰云是你丈夫,可他也是我的知己好友,我岂会害他?至于你们的孩子,我万死也不敢伤之分毫啊!”
“你说辰云非你所杀,那你何故包庇六大门派?你说你不敢伤我孩子,那为何他们连自己父亲的遗体都不来讨要?”
“六大门派乃是正道,若与他们为敌,我藏剑山庄岂不是万劫不复吗?为你,我可以付出所有,但藏剑山庄不是我的,是我们林家的,我不能任性。
至于你们的孩子不来讨要张辰云的遗体,这一点我确实不知。”
“呵呵,你总是有话说的。”
“可我真的没有害张辰云,就算不论我与张辰云的关系,单是看你,我也不会害他的。”
“你我的关系?”妇人不禁泛起一丝冷笑:“三十年前你抓我回来的时候,怎么没有说我是你的妹妹,怎么没说孩子是你的外甥。你的外甥才刚刚出世,便没了母亲照顾。你的妹妹才刚刚生完孩子,你却要她们骨肉分离。这便是你说的我们的关系吗?”
“我……”林方宇语塞了,支吾了半晌,却未发一言。
“我不想看见你,给我出去。”
“我……”林方宇缓了许久:“你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说罢,这林方宇才转身离开。